“货纯吗?”
“你在怀疑我?”
杨花来到一间破旧的店面外,对话的同时东张西望,神色凝重。
“你早晨给我的货……噗……”杨花吐一口唾沫,“味道根本就不对!”
“可笑!你知道有多少人从我这拿货?”
从店里传出来的声音变得很愤怒,但他仍没有走出来的意思。
这家店的门前挂着厚重的黑布,没有招牌,并且所在的位置极其偏僻,每天都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上门买货,可以说是辽远城生意最红火的一家店。
“作假就是作假,你的生意有多少,跟这没关系。”杨花神色冷峻回道。
“小子,说话之前要过过脑子,有些话能说,有些话是不能说的。”
骤然间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气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杨花慌了。
“不想怎么样,只是想让你进来谈谈。”
话音未落,从店里冲出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,面无表情地擒住杨花,压着往店里走。
“放开我!放开我!”
杨花极力挣扎,却无法挣脱黑衣人的压制。
店内漆黑,依稀能看到一张长桌,还有几个散落的高凳子。
杨花被黑衣人猛地一推,向前冲了几步,他回过头,欲要出手。
“坐吧。”
屋里响起之前在门外听到的声音,一位矮小的老人不知时候出现在了长桌对面,双手交叉以肘抵桌,目光森寒地盯着杨花。
杨花沉吟片刻,上前坐下,老人打量他的同时,他也在打量老人。
老人瞎了一只右眼,脸上疤痕纵横,即使老了,都没能长成慈眉善目的模样。
“好胆识,果然是人中龙凤!”老人见杨花毫不露怯,不由得高声赞叹。
“这是全世界公认的事,不用你特意提出来。”这种话杨花都能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出来,可见他从来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。
老人不以为意地笑笑,随后敛去笑容,“货的事,能不能算了?”
闻言,两名黑衣人杨**近几步。
“不能,这件事没的商量。”
“不给我面子?”
杨花拍桌而起,“老子又不是陪笑的,凭什么给你面子?”
屋内的气氛登时紧张起来。
“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,还从来没有人敢和我这么说话。”
“那你今天要破例了。”
“呵……”老人笑笑,抓起桌上的高脚杯,红酒晃动。
两名黑衣人的手同时抓向杨花的肩膀,杨花一掌拍碎长桌,指着老人大骂,“你他妈有完没完,快把酱油拿给我!”
黑衣人手悬停在空中,看看老人,缩回来,屋里太黑,也不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样的表情。
“哎呀,哎呀,不是说好的嘛,等演完了一定把酱油给你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杨花反手就是一巴掌,很不耐烦地伸手,“酱油拿来。”
“真是的,太无趣了。”老人转身在黑暗里摸索一阵,拿出一个小瓶,瓶里的酱油大概就能吃一天。
“明天再来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!”夺过酱油瓶,杨花气势汹汹出门。
是的,这是间很有特色的铺面,酱油只卖一天的量,并且还要陪老人演戏。
老人自然就是这间铺面的老板,灾变没有发生时,是有头有脸的毒贩。灾变后他失去了地位,失去了拥有的一切,也失去了梦想。
他曾经的梦想是让全世界的人都吸食他贩的毒,可现在呢?
他只能委身在一间破烂不堪的店铺里苟活,失去梦想的他,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?
这样的人生。
他看不到未来。
睁开眼看见的都是一片漆黑啊!!
老人痛饮苦酒,泪水打湿脸庞。
“我给忘了。”杨花撩开帘子走回来,把酱油放回桌上,指着老人道:“你,对,就是你,给我搬一桶酱油来。”
“店里没……没这个规矩……”
“啪!”
杨花反手又是一巴掌,“现在呢?”
“有了,有了。”老人点头如捣蒜。
杨花搬着一桶酱油走了。
老人又一次泪流满面,曾几何时,他是叱咤风云的大毒贩,一声令下,便有无数马仔卖命。
可现在呢,他就是一个卖酱油的酱油佬,小瘪三,任人欺辱了……
……
酱油送进大宅,李厨子见到杨花明显地愣了一下,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,将酱油搬回厨房,看着杨花离去的背影暗暗出神。
“干的不错嘛。”
正走着,罗菲忽然从一棵树后窜出来跳到杨花面前。
“你不会还有事要我做吧?”
在罗菲家住了两天,昨天是送信使者,今天是打酱油,时间还刚到中午,罗菲的出现显然不会有好事情。
“的确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罗菲羞赧地搓着衣角。
“哦?”瞧着脸色绯红的罗菲,杨花拍着胸脯大声道,“义不容辞,咱们从哪进行?你是喜欢在外面?还是喜欢在屋里?”
“想什么呢你!”罗菲立刻明白杨花的意思,对他的脚狠狠踩一脚,表情冷淡,“我想让你陪我弟弟玩一会儿,你没问题的吧?”
“咦?”杨花很惊讶,“你也有弟弟的吗?”
“不要活的这么淫荡啊你。”罗菲爆了粗口。
“可惜。”杨花用一种非常遗憾的口吻回道,“我这一生是扳不回来了。”
“不管你了。”罗菲没好气地撂下一句,“我弟弟在公园,你只要照顾好他就行了。”
……
陪小孩玩这种事,在杨花看来非常简单,对陪孩子玩耍这种事他很有心得。
他很快在公园找到罗翔,并玩起了躲猫猫。
“1,2,3,4,5……”
数到十声后,杨花没有去找藏起来的罗翔,伸个懒腰就躺在长凳上眯眼睡起来。
罗翔今年5岁,属于最好骗的年纪,并且会为你迟迟找不到他洋洋得意。
那么,这种游戏杨花可以陪他玩一天。
于是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,天慢慢黑下来,杨花仍在长凳上呼呼大睡,直到他感到有人在推自己,才清醒过来。
“大叔,大叔……”
“咦?是个年轻人……”
“好熟悉的口吻啊。”杨花看着叫醒他的人,悚然变色,“你怎么长这么大了?!”
叫醒他的不是别人,正是躲猫猫的罗翔,可是他的个头比起之前高了二十多公分,已然是八岁的模样。
“我靠,难道我睡了三年?”
杨花搓搓脸,不敢相信。
第八十章 神经病日常(下)